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• 古代女子與象棋
作者:高懿屏
古代女子與象棋
撰文/高懿屏
在悠久的象棋歷史中,女性棋手扮演著重要角色。

唐宋時期女子下棋的棋風鼎盛,不論是後宮嬪妃、大家閨秀、小家碧玉,乃至青樓女子均下得一手好棋,宋孝忠時更出了棋史上第一位女子象棋大師!女性獨特的纖細思維不僅為象棋注入嶄新的活力,更平添許多奇人軼事,流傳後世。

自古棋枰多紅菕I翻開千年象棋史,不難發現,在象棋發展的每個階段中,都有女棋手的婀娜英姿。

唐宋女子 棋風鼎盛
唐朝有一位自改國號而稱帝的女皇--武則天,她不僅是一代女皇,同時也是象棋史上第一位有名有姓的女棋迷!據《士禮記叢書.梁公九諫》記載,有一天武則天還在夢中與大羅天女下象棋:
則天睡至三更,又得一夢,夢與大羅天女對手著棋,局中有子,旋被打將,頻輸天女忽然驚覺。來日受朝,問諸大臣,其夢如何?狄相奏回:臣圓此夢,於國不祥……

唐朝另一位知名女棋手是楊貴妃,她是象棋史上以人為棋子,下人象棋的第一人!據說天寶初年,楊貴妃與唐明皇在宮中下棋,高力士安祿山等侍立兩旁,三十二名宮女披髮及背,胸前綴以香車、桂馬、銀將、金將等棋子名稱,分別列於地上的大棋盤,各依楊貴妃及唐明皇的口令走動。此棋後來傳入日本,蛻制成日本流行的「將棋」,而「香車」、「桂馬」、「銀將」、「金將」等棋子名稱仍保留至今。

北宋末年,象棋形制已基本定型,棋風亦盛,皇宮中的宮女一般都會下棋。周彥質《宮詞》「象戲宮娥共雅歡,團團犀玉布牙盤」、宋徽宗《宣和宮詞》「白壇象戲小盤平,牙子金書字更明」,都描述了宮女下象棋的情景。

宋靖康二年還有一則皇妃與象棋的趣聞。這一年,宋徽宗和后妃等被金兵擄去,再渡黃河北上時,韋妃因不知兒子趙構已在南京即位,因此用象棋來占卜。當時隨行的曹勛在《北狩見聞錄》中記載:
臣扈從時,太后未知主上即位,嘗用象戲局子,裹以黃羅,書康王字,貼於將上,焚香禱曰:今三十子俱擲於局,若康王字入九宮者,主上必得矢位,一擲,其將果入九宮,他子皆不近。太后手加額,甚喜。臣下拜,即奏。徽宗大喜,復令謂太后曰:瑞卜昭應異常,便可放心。卿等可賀我!臣等皆再拜。太后因以此子代將,不易。

如果說北宋之前女子下棋還祇僅見於宮中的話,那麼到南渡前後,一般士宦人家則已興起了一股女子象棋風,最著名的要數才華絕世的女詞人李清照了。他不論詞詩散文均有極高造詣,同時又工書善畫通音樂精博弈,是位多才多藝的藝術家,對於象棋她也是喜愛有加!宋陳元靚所編《事林廣記》和元陶宗儀所編的《說郛》兩書中,均錄有李清照的《打馬圖》,圖中附有象棋棋盤圖!

李清照在她的《打馬賦》中用「打馬「間接讚揚了象棋:或出入用奇,有類昆陽之戰,據《後漢書-光武帝紀上》記載,光武帝曾和王莽戰於昆陽。王莽用象等猛獸助戰, 但為光武帝用奇兵破之。李清照把象棋對弈的妙趣比喻成劉秀王莽昆陽之戰,足見其對象棋的理解和喜愛。
南渡前後女子象棋活動的興盛,自然也就成了詩人作詩的題材。如蔡仲《臨江仙》便描述了一對青年男女棋戰的情景:
簾幕深深清晝永,玉人不耐春寒。鏤牙棋子縷金圓。象盤雅戲,相對小窗前隔。打直行尖曲路,教人費盡機關。局中勝負定誰偏。饒伊使倖,畢竟我贏先。

周紫芝亦有《阮郎歸》詞云:
月欞孤影照蟬娟,閑臨小玉盤。花金釧出纖纖棋聲敲夜寒。

謝邁所寫《減字花木蘭》據說是送給一位叫宋瑤的善弈女子的:
纖纖露玉,風雹縱橫飛細局。頻斂雙蛾,凝佇無言密意多。

史上首位女子象棋大師
宋孝宗時,中國象棋進入第一個高峰期,名手輩出,流派分呈。朝庭還專門設立象棋待詔,受封為棋待詔的均稱為國手。周密《武林舊事》卷六《諸色伎藝人》中列有十五位棋待詔,光是象棋就有十位之多,其中女國手沈姑姑之名赫然在目,無疑她是中國象棋史上第一位女子象棋大師,可惜的是其生平事跡已無從査考。清代注名詩人李調元的《童山詩集》卷五《南宋宮詞百首》中第二十五首即以沈姑姑為詠:
御床風細靜焚廬,鎮日彤庭一事無。
忽有棋聲花院裡,對彈知是沈姑姑。
宋之後,象棋逐漸走出官宦世家,平民百姓甚至販夫走卒,農夫牧豎皆「俄頃可解「,女子下棋也更是平常事了。這一現象反映到文學藝術作品中就成了一道別致的風景線,如明朝朱有燉《重疊字雁几落帶過得勝令》中寫道:
我誇這二八芳客,一捏年紀,可可喜喜,真真至至的女孩年正嬌……不長不短,不肥不瘦的有萬種天然俏。她又會頂真續麻拆白道字,打的雙阹下的象棋,知音的件件能……雖長在鳴珂巷,倒勝如深宅大院。
此曲描寫一位色藝絕世的十六歲女孩,《鳴珂巷》 一詞點出了她的身份—鳴珂巷本是唐代長安 平康坊中的小巷名,因妓女聚居,故此處用作妓院代稱,可見妓女中亦不乏能象棋者。
萬曆年間成書的《金瓶梅》中對於妓女下象棋的情景寫得更為詳細,如妓女董嬌兒,潘金蓮,李瓶兒等都無不工於象棋,不時陪蔡御史,西門慶等官僚,富商下棋。

對弈傳心意 棋定有情人
象棋甚至闖入女子的愛情生活中,如馮夢龍所輯《山歌》中屢有描述,其卷六《雜歌四句》云:
收子象棋著圍棋,姐道我郎呀,你著著雙關教我那亨移,零了中間吃郎打子轆轤結,結來結去死還渠。
收子圍棋著象棋,石炮當頭須防兩肋車,我祇道你雙馬飲泉叉起個羊角士,羅道你一卒鑽心教我難動移。

全曲寫一女子與男子對弈,運運雙關性的象棋術語傳情遞意,頗為有趣。《山歌》卷七《私情雜體》又有一首《象棋》情歌:
結識私情像象棋,棋逢敵手費心機。渠用當頭石炮,我有士象支持;渠用卒兒掤進,我個馬會邪移。姐道郎呀,你攤出子將軍頭要捉我做個塞殺將,小阿奴奴也有個踏車形勢兩逼車。
這首山歌用下象棋比喻男女結識私情,男女各用心計,誰也不肯俯首就範。
一方「攤出子將軍頭」露帥助攻,另一方面對悶宮將鎮定自若,一步妙著馬踩雙車頓時解危。

由此可見,象棋在當時已是閨閣中不可少的遊戲工具了,女子不但熟悉象棋,而且棋藝也達到一定的水平。

到清代,女子下象棋不但被寫進小說,而且還被寫進了彈詞,如廣東彈詞木魚書第九才子書《二荷花史》就寫陽城人白蓮男扮女妝訪豔擇偶,遇明妓紅香和紫玉下棋吟詩的故事。

晚清慈禧太后更是一位人人皆知的棋迷,不過她的棋品卻不怎麼樣,贏得輸不得。有一次因陪她下棋的太監吃了她的馬,她竟把這個太監殺了。

清末女子棋事更盛,一些才女非但自己下棋,還自己寫起象棋的詩來。
著名的有顏金壹和伍紫英的唱和之作:
《美人賭棋》 顏金壹
滿欄花氣夜逾清,雙美簾前倚一枰。
兩陣並圓如對壘,單騎直入不懼生。
黛眉橫處饒奇計,玉手停時運甲兵。
局罷相看齊撫掌,侍兒都唱凱歌聲。
《和前題》 伍紫英
坐間玉潔與冰清, 客至歡迎不檢枰。
背水眾軍疑絕險, 憑城一將又逢生。
欲擒虎子思投穴, 解事狸奴勸罷兵。
未許旁觀參勝負, 漏聲聽罷更雞聲。

縱觀象棋千百年來的發展歷史,可以說女子在其中的貢獻是不可磨滅的。

摘自【佛乘世界月刊】2002年第三十二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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